我时常在想,如果说、如果说我当时没看到那篇就好了——即使看见了,如果说我当时没有带着那股子好奇心跌进那个万维网兔子洞就好了。
......
我最早是在23年初秋那会,在推——哦,那会刚改名为X。我在X上刷到了个家伙发的推文。
#pseud0cosm.org,那家伙当时打了这个tag,恰好当时我有登入过这个网站,所以——我想这就是该死的算法把它推送给我的原因吧。
那是他发的第一条推文,2023年8月21日发布的。他在推文中说他曾经在pseud0cosm.org这个网站上发布过有关什么...“Doppelgänger”的帖——当我看见这个词、又点进他推文中附着的链接时,我瞬间想起来了。
我也曾在这个网站上找做视频的灵感时,浏览到过两三篇有关“Alternate”的帖子,其中便有对方发布的那篇帖文——怎么说呢,网站上发布的大部分帖文对当时的我来说都很无聊,和当时的温尼伯格给我的感觉如出一辙。
至于他的那篇帖子嘛......当时我第一眼看到标题时,首先想起来的就是我之前在YouTupe上看过的《The Mendela Catalogue》,所以我想这或许就是二改蔓德拉记录的垃圾恐怖故事而已。所以,我最后也没怎么认真看他后面发的那些内容——关了手机后,我又重新盯着剪辑软件的界面,思考着我新视频的内容。
我是个YouTuper,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YouTuper。我的家里人在知道我要靠做视频赚钱后,除了生气外,就也只会搬用那套一成不变的话术来教育我了。所以我后来从家里搬了出来——不过,我还蛮高兴自己搬出来时把电脑也带上了。
我除了做视频外,就主要靠在网上接剪视频的散活赚收入,再加上在麦当劳打工的工资,这些钱就差不多够我稍微放开手脚开销了。
...跑题了。我想说的是——再后来,我第二次刷到了那个家伙的推文,这次他依旧打了那个tag。
事实上,在我刷到的第一篇推文中,那家伙便提过一嘴去什么地方的事——所以紧随其后的第二篇推文,就是他已经到了莱比锡的消息。
我在想这是什么新的万维网ARG吗?在点开推文的回复区后,我发现下面有人和我有一样的疑问:【去莱比锡跟tag有什么关系吗?】
推文发布了有一段时间,8月23发的,但这条回复是在两三天前回复的——在那人的回复下是一个账户名为Johndoe42的、另一个用户的回复:【可以去看这个账号第一篇推文里的链接,你会在那里得到答案。】
于是,再次抱着一种油然而生的强烈好奇心,我再次从账号的推文中点开了那篇文章——这是我第二次点开,但却是我头回这么认真地看,并且直到今天我才发觉这篇文章与我浏览过的另一篇“病毒电邮”的文章有一些...语言上的差别。文章中除了发布者少量的英文批注及个人感想外,其他内容——大多都是图片,都是用手写体写就的德语。https://falseph0biaworld.org/7heblveo/V3_?31zS1
“呃...?操,这什么......怎么全他妈是德语。”
那几张图片不仅画质堪忧,还用的是我完全看不懂的语言——更何况,其中几张图片的字都变成了某种...中国的“鬼画符”!
我想在这种情况下辨认一门陌生的语言对谁来说都会有些难度,哈哈。
不过还好,虽然我现实里并没有几个朋友——更别提会德语的的了,但也只是现实中没有。
翻译的事自然要交给正确的人干,而恰巧我有个合适的人选。于是我草草写了封邮件,将原帖链接贴进去后便火速发给了和我交好、且同是YouTuper的德国朋友,让他帮我翻译。
说起来,我给他发邮件的时候是凌晨一点,我通常都要忙到这个点才有时间搞这些杂七杂八的,工作真累。
再后来,应该是到了第二天的十点左右吧,九月九日,手机信箱提醒我他回了信——不过我依旧是忙到凌晨才有时间看:
【嘿,我尽我所能翻译了一部分,这看起来似乎是某个党卫军写的的日记。不过里面有些内容我没翻译出来,呃...因为字迹太潦草,而且图片拍的也很烂,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对了,你给我发的那个网址里还有几张拍摄了日记本主人证件的图片,我点开看了下,这些证件损坏的比日记还严重,里面的字迹我更没法辨认,但我还是尽力翻译了一部分,就这样吧。】
虽然后来我察觉到了不对——记得当时我看的时候附件似乎只有3KB,实在是太小了。不过你能指望一个困得要死却还强Johndoe的人脑子能转过来弯吗?答案是不能。
09.24, 1937.
......今天是申请的日子。
只有呆在这群貌合神离的蠢货间,我才能感到一丝安心——那种不安的感觉在我来到招募办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许“它”也害怕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吧。
这很好,至少目前我暂时不会因为它无休止的监视而表现得那么“惶恐”了。
哼...不管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选个金发碧眼的家伙都比我强。
11.16, 1937.
那家伙...我不知道它又用了什么手段混了进来。我能感觉到它此时此刻就在这里——甚至可以说就在我的附近。
我想告诉别人,但说实在的——一个想“替代我”的怪物正在监视我?哪怕“替代”这种事只是猜测,说出去也几乎荒谬到可笑......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比起用一两句话来让别人相信我,我还不如直接把那家伙找出来、把它剁了之后,再将尸体拖到别人面前来的快。
况且,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相信谁。
02.20 1938
这种不安感依旧萦绕着我,即使在我转去魏玛工作后也没有消散
它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我的监视,并且——营内消失的家伙越来越多、需要我处理的“损耗报告”越来越棘手,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依旧存在......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它为什么还不离开?
那些并非我下达的命令...我从来没安排过——都是一群蠢蛋,连自己长官都认不出来的蠢蛋......
它知道的、它知道我不敢说出去的 说出去的后果就是——落得个和那群消失的家伙同样的下场。
我 只希望 它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放过我。
03 05 19██
我终于看见它了
原来是因为...那家伙 ,它故意変铖勒我的样子......哼,我居然连適庅柮挘棏伪装都看不出来。
这种生物 真是妸啪。
04 15
今天不是倪歹匕僦昰
好的,我会██的。
【原身的具体死亡日期尚不明确,如果仅通过日记来看的话,死亡日期应该在1938年的4月15日——我注意到这个日期是1938年的受难日,呃...但这与Wikipebia上写的完全不同。】
【这里附上我在Wikipebia上复制的内容:1945年4月莱比锡解放前夕,赫尔穆特·施莱伯曾伪造身份证件以试图逃脱审判,却在逃亡途中被美军士兵发现其真实身份,后当场饮弹自杀。】
SS-Ausweis-Führer Ausweis:
Schutzstaffel der N.S.D.A.P.
-Ausweis Nr. 728552
Partei-Mitglieds-Nr.943743
███ Schreiber
Den. SS-███sturmführer
Zugehörige Einheit: █████████
ab 06.06,44
Berlin, den ██.Jun. 1938.
Dienstausweis Nr. 1762
SS Totenkopf verbände
Den: SS-Schütze
geboren: 20.5, 1913 zu: Mün██.
Dienstantritt am: ██.9. 3█
Gröse: 186 cm Gewicht: ██ kg
Gestalt: ██ Gesicht: ███
Haar: de.schwarz
Augen: blau
Besondere Kennzeichen: ███
Helmut Schreiber.
Inhaber ist ernannt bzw befördert:
am: SS-Hau██rm███ zum: 06.06, 4█
Anmeldedatum: ██.24,193█
Sterbedatum: 04.09, ████
虽然说当时我看完这些后依旧没搞懂,为什么那个人要去莱比锡——当我再次点开那篇帖子时,网站却显示“该帖已被发布者删除”。
为什么突然被删除了...?我退回X,又翻看起发布者的推特账号——user17354628937,名称是3wg87kjEPQ@help,最后一条推文的发布日期是2023年8月31日。
我一条条地点开推文,并试图从中找到些与文章有关的线索,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但在我退回到主页面时,那个名为Johndoe42的用户给我发了条私信。
【我有原文章的部分截图,要吗?】
【...你是谁?】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这是公用账户,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我是谁吗?】
【......要,我发我的邮箱给你。】
——没一会儿,我的手机信箱便提示我收到了份新邮件、一份标题为 Hallo! 的新邮件。
我继续强忍着困意点开邮件查看,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的那点好奇心——好吧,居然又是这种经典的“一切未知”的设定。
我继续滑动着手机屏幕,翻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一张张破碎的网页截图——对我来说,这些截图营造不出什么恐怖氛围,并且里面的内容也只是照本宣科般给我讲了讲“Doppelgänger”的基础设定而已:
【Doppelgänger?Alternate?Capgras syndrome?还是Shapeshifter?】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种只存在于心理学现象和艺术创作内的东西会出现在现实?】
【这种“邪恶二重身”的概念都不知道出现多久了——妈的,这家伙一定是个年龄很大的老东西。】
【迄今为止,我们仍在努力收集有关它的一切信息:它会是某种新的奇美拉造物吗?还是某种地外生物?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为什么目击过它的只有我们这群所谓的“疯子”?或者说,“种族”这个词并不适用于它...?】
【不过,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它极其擅长伪装成你所熟知的、“人类”的概念,所以——请小心你遇到的每一个人,包括奇美拉患者。】
【少数幸存下来的目击者报告称,它的显著外在特征为缺失面部特征的黑色高大人影——并且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蓝色。不过,它对待人类的态度似乎十分多变,这点从幸存者的存在就能看出——即便如此,它对我们来说仍是涓€绉嶄笉绋冲畾鐨� 十分平和且友善 的。】
【故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试图去寻找其踪迹并与其接触——包括但不限于交谈、对视及肢体鎺ヨЕ 啊,或许戴着手套可以?】
【欧洲地区的人口失踪率自十九世纪中叶以来出现了断崖式的上升,且多集中在中欧及北欧地区。虽然许多人至今下落未明,但根据近年来警方在郊外发现的、部分仅剩少量白骨的尸体来看,我猜测牠们可能都是被“Doppelgänger”以及其残忍的方式杀死......并分食。】
【——哦,“Doppelgänger”是我用来称呼它们的词汇,德语意为“二重身”。】
【......它们的具体行踪至今未明,虽然有人声称牠们在欧洲各地见过类似的身影,但不乏有知悉这份档案内容的人称它出现在了其居住地附近。】
哼......真好笑,我倒是希望它真的来找我。熄灭手机屏幕后,我从电脑椅上起身,重重躺回床上休息。
Grüs Gott.
——后来我搜了搜,发现这是南德地区的一句打招呼用的俚语、一种慕尼黑常用的打招呼方式。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突然蹦出来这句话,而不是正常的打招呼台词,例如...“Hey”之类的。
我说出来的是我完全没接触过的语言,问题是这事还发生在我上班的时候。这不仅让那个站在前台的老太太自顾自说了一堆我完全听不懂的、略带口音的德语外,还让我立在收银台那尴尬到脚趾扣地。
一切都发生在我看完那篇文章的翻译、和那些截图之后——在那之后,我感觉身边的一些东西出现的越来越频繁,除了各种广告牌上出现的词汇外、就是与顾客交流时窸窸窣窣听到的的耳语声。
我一直当是自己以前没注意——直到某次,我和同事一块去大型超商里买油漆时,我在闲来无事时念出了某桶油漆上贴着的介绍。在朋友诧异我什么时候学了德语后,我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我依旧认为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加拿大虽然以法语社群居多,但也并不代表这里没有德语社群,掌握一门外语或许还能扩展扩展我的...“网络业务”?更何况在这之后,那个站在前台拉着我絮絮叨叨的老太太关系也与我越来越好。
我把这一切归功于之前脱口而出的那句招呼,它让我融入到了温尼伯格的德语社群,也让我枯燥无聊的生活变得有意思许多。
哦,又跑题了...说回帖子的事,我才想起那时的我就是......在几天后的中午换班休息时间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那个德国朋友回复——正好,趁着休息,我在Telegram上给他发了条私信:
【不好意思,之前看完翻译后一直没给你回信息——我最近忙得要死......所以直到这会才想起来,所以谅解一下。】
【额,就是我想问你,你那边还有那篇文章里的图片没有?我这边显示被删了。我——怎么说呢,我最近应该是...学了点德语?所以想再看看那个帖子。】
【看见了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但他没有回我的消息。
——他的最后在线时间经常变,但是我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就宛如石沉大海一般。再后来,我就只看到了几篇他发的Stories。他似乎离开东德了,但他现在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的好奇心依旧在作祟——所以我想,既然他不回我消息,那么我可以试试去其他地方找。比如尝试私信那个X账号,比如...再去私信那个“Johndoe42”试试。
我先是给user17354628937发了条私信,在等回复的同时我又翻了翻他的推文,结果呢——我看评论区有人说他被逮捕了。
...啧,他到底在莱比锡干了什么啊?德国的警察这么离谱的吗?我继续翻着评论区,有人说他是在莱比锡搞什么邪教活动才被逮捕的、有人说他是在莱比锡跟踪骚扰一个无辜路人才被逮捕的——总之消失原因在评论区口中五花八门的。
他的推特账号没有笔记的图片,所以或许我现在只能去问那个Johndoe42试试看了——我点开,消息还停留在九月十日的凌晨:
【在吗?】
【那篇文章里的德文笔记图片你有吗?】
【有。】对方旋即回复。
随后,邮箱内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邮件——奇怪的是,这次寄信人的邮箱地址是普通的Gmail.com,而不是之前的那个。
果然,那个傻逼东德人就是在整我——看完后,我发现剩下的内容里大部分看得清的内容他都没给我好好翻译。我不知道他想藏些什么?难道他想拍个关于这个无聊又傻逼的恐怖帖子视频版?
我有些烦了,看懂之后我只感觉这全部内容也...就是我一直认为的那样。
那时我还以为自己被气出问题来了,毕竟他确实是我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而且我们都是拍恐怖视频的——总之,我走在街上,我一直感觉有人在哪看着我,不,没人会盯着我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行的麦当劳店员看的。
我只记得自己戴上了耳机,放了首自己喜欢的摇滚乐来对抗那种...“凝视感”——啊,活着可真好。
故事是假的,但浸入骨子里的恐惧是真的。
明明那篇故事是那么的——我,不,我之前就一直在重复那个词,为什么?但为什么我会被那篇故事吓到?
我......一切都变得强烈了——但那些都是我出现的幻觉,一定是。十月二日,我去医院开了些药,它们很贵。我服了药,我发现我好多了。
与我交好的、德裔社群里的好友,在我连续几天没有去上班后——我没有去上班的原因在于连续几天在前台变得口齿不清后,被主管开除了,耳旁的声音...有些吵,吵的我“不小心”说错了一些词。我讲成德语,然后——牠们来我家找我了。
我开门,与每一个提着、或没提着东西的人握手。哪怕只有寥寥数人,牠们也分出了神色各异的男女老少——并且,牠们都戴着手套。
手套,天气冷了,对——確實需要瀻仩搿套。
我想我也许再也做不了一个好梦了。
我已经多久没有出门了?那天,我将我所有的、唯一的那些来我家看望我的人们都赶了出去,因为他们
我把我的故事——也就是上面的片段,完完整整?不,可以说是混乱吧,但我讲完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无聊了,我活着?就这样让我活着吧。
我想我现在唯一被允许做的就是,告诉你们、告诉正在看这行字的你,有关它们的事情:
它们能做到在外观、声音与性格上进行几近完美的复制和模仿...它们与生俱来的行为反应模式甚至让它们自身都变得复杂与混沌,但就我想说的是——它们的内在绝非善良。不遗余力地遵从生物本能吞食人类,而后如同病毒感染般,借用死去的身份去...继续挑选下一个受害者。我想我的朋友或许已经死了,我应该告诉别人这些事。
它们并非生物、并非奇美拉造物,它们...同意我称呼它们为The Blue Ones,它们是源自“漑鯰”的魔鬼,它们的目标是“人类”本身。
它们的出现时间——是个未知数,可能只在最近,也可能在过去吧,但你不会希望它出现在将来的。至于出现地点?欧洲地区?并不唯一,我想——即使它们残暴的本性在欧洲地区展露无疑——它们现在甚至转变了策略——利用网络传播自身,并且可以通过不知名手段绕过可以说是任何防护软件的保护。
关于它们的记录实在太少,所以我在此...很难给出能正确分辨出它们的方法,不过?可以试着注意那些日常、并且细枝末节的习惯。我真的不好说它们现在已经替代了多少人?这世界上现在还有没有真正的人或者???
它们极为擅长精神攻击,它们拥有再生能力...但它们的身体构造目前无法忍受...致幻剂、兴奋剂、麻醉剂和精神药品这些,至少我用过之后,安心了许多。
好了......至少现在的我依旧冷静,我有些这样的小幸运,这真好。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与这种不安共存,也许吧。我希望我下一次说出口的话是我过去的惯用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