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意識的現實///#𝟰𝗻𝗶𝗹𝗹𝘂𝘀𝗶𝟬𝗻𝗿𝗲𝗮𝗹𝟭𝘁𝘆


“你有没有想过——”
“ ‘在现在的人类文明出现之前,地球上就已经存在过某种和我们相似、且相较于我们更为发达的文明’ 这种事?”
“我总觉得...那些所谓的'域外生命在地球短暂生活'的言论没有什么可信度——毕竟这些遗迹都存在人为毁坏的痕迹。你觉得它们为什么要在离开前刻意抹去自己的存在呢?难道它们不想让新生文明发现它们的存在吗?还是说——”
“它们在害怕、害怕我们利用它们的遗存发展呢?”
......

〔前文明,又称超文明、陨星文明或前人类文明。曾经指代的是“部分学者称在史前时代的地球可能存在过,早于现代人类文明出现,且更为发达和繁荣的文明社会”。〕
〔在过去,相信“超文明假说”的学者们都曾基于过前文明遗存去提出对这个高度发达文明的假想与猜测:有的人认为,超文明是域外生命在地球短暂生活时留下的痕迹;有的人认为,超文明的存在证明了人类文明是以周期性的方式在不同时期的地球上生活;还有的人认为,超文明或许暗示着现代人类文明的未来会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被某个不可预见的存在抹除——〕
〔但这些理论与主张一度都被科学界否认、甚至是打压。〕

自“超文明”这个文化概念形成之初,科学界便强硬地认定其必然只是一个文学符号,而从来不将其视作一个真实存在的可能性。但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与科技水平的逐渐提升,以及两次工业革命为考古学带来的技术革新——这些进步正推动着人类自身愈发深入地向着过去探索,也让那些不属于这些时代们的、可以扭曲现有物理理论的超前科技遗存与遗迹一次又一次地因探索而浮出水面。
于是一场追根溯源的猜测游戏便就此开始——以十五世纪中叶为出发点,这场游戏总共进行了近五个世纪的时间长度。遗存们激起了少数人的探索欲,又默默无闻地刺穿了二十代人的一生:第一个收集它们的人将其视作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艺术品;第七个研究它们的人开始对它们的存在时间进行推理和估测;第十八个记录它们的人通过它们的形体去想象、描绘出它们背后“超文明”的文化背景——到了第二十个人这里,这场猜测游戏终于得到了一个标准答案。

1945年11月,德国纽伦堡。
战后对于纳粹德国首要战犯的清算在这里开始——近十万份没被来得及销毁的文件被一份份审查。
一份印有“PERSÖNLICH”的文件袋引起了起诉委员会的注意。但随后,牠们便失去了兴趣——因为里面装着的身份档案除了“弗朗兹·霍尔兹尼”的档案略显重要外,其余的身份档案对于检察官及法官们来说都只是“无关人员”而已。
但某位负责又细心的审查员在文件袋内部发现了胶水粘连的痕迹,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文件袋的边缘后,夹层间藏着的证词和一张略有磨损的照片一并掉了出来——证词的落款处写着“保罗·穆斯”这个名字,照片的背面写着这样一段话:“Nachdem er angeschossen wurde, starb er nicht, und die Wunde an seiner Stirn heilte vor unseren Augen schnell.”。
这份文件由美军在柏林的党卫队人事部A处发现,是少数没被销毁的机密档案——但与其说是“没被销毁”,它更像是有人故意保存下来的。证词上的内容虽然荒唐的可笑,但出于某些原因,这份档案也连同其他有价值的档案被一并登记、复印,并翻译成了多种语言呈交给了检察官。
到了1946年的11月。
主审结束后,美国军方又在600号房间内继续对纳粹德国的其余从犯进行了多场审判——至于对弗朗兹·霍尔兹尼的判决,也仅仅是卷宗中平平无奇的一桩而已。
在这位纳粹德国党卫军中校被法庭判处绞刑后的第十五日——即行刑日当天,那份在一开始便被呈交给检察官的“无关人员”档案、保罗·穆斯的证词及那张照片,再次与“弗朗兹·霍尔兹尼中校”的档案整理在了一起,并重新铺回了法官们的长桌前。
这是牠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翻开这份档案。虽然上面的文字没一句能让牠们信服,但“弗朗兹·霍尔兹尼中校”没有被绞死的情况和照片一样成为了眼前的事实——大门被推开,两名警卫员与脖子上勒痕还未完全消去的深灰色人影一同踏入了600号房间。
当天,这份档案被法官和检察官们翻阅了无数次——那张相纸上拍摄下的弹孔部位也因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而逐渐变淡,最终成了一片粗糙的空白。

......

“好的,霍尔兹尼阁下。”平淡的男声自我的身后传来。 双手从面前滑落,我抬头,重新审视起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原本身处的环境变回了记忆中与600号房间相差无几的模样,但那是个没什么人的空房间。我面对着空荡荡的席位,身前那张有着三面围挡的实木桌子上摆着麦克风,麦克风开着,我敲了敲。 “我想您现在应该清醒了。既然你要求我们为你单独准备一个空房间,以防止你再次在众多法官和陪审团面前晕倒,那么——” 身后的声音被按下快进键,针对我的提问与异议在回忆中被快速略过,视野中的一切房间布设也因快进而变得抽象且模糊。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你能当场为我们‘示范’一下你的复活过程吗?”一只手自我身旁穿过,一把枪被放在了桌面上,而后又出现在我的手上。 “您们已经看过许多遍了。”我答道,却让枪口默默对准了右侧太阳穴。“我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自杀呢?” 幻觉中的枪声响起在我扣动扳机后。飞溅到身侧的黑色流体在头顶水晶灯的照射下,被我身后的家伙们观察得一清二楚——但不出意外地,我握着枪、扶着桌子从地上勉强爬起。头顶的伤口逐渐愈合,黑色流体顺着身体爬回我脑内的细节刻进了身后所有人的脑海内。

单独的房间内,通过麦克风回答完一切的我不再言语。 场内见证了我复生的法官们、场外通过同声传译的人们纷纷震惊不已——旁听席上为数不多的记者们们在记录下一切的同时,纷纷卸下耳机与身边人窃窃私语起来。 二审匆匆落幕。所有的记者与旁听人员被驱离,我也同样从单独审问的小房间内被带出、离开了600号房间——走出审判庭后,躲在四周的记者趁此机会围了上来。其中的一位愣头青记者追着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呃,霍尔兹——不,凯斯普勒阁下,我想知道您是通过什么手段延长寿命,或者说,‘永生’的吗?”* *“无可奉告。”*

〔但在1946年11月,科学家们在纽伦堡审判中首次观测到███·████的不死及复生能力。在对其进行研究后,其袒露出的些许信息不仅证实了前文明的存在,同时也确定了目前已被发现、且仅能用放射性同位素定年测定年代的超前遗迹及遗存为前文明分支“依里锡安”的手笔——〕
〔前文明最终被证实存在。〕
2000年6月,某位Nupebia的编辑者在前文明的文档中打出了这段话——而Nupebia则是现如今名为“Wikipebia”的网络百科全书前身。
纽伦堡审判在清算了纳粹德国战争犯的同时,也带来了让全世界震惊的消息:在地球尚且年轻的志留纪时期,便已经有“人类”文明曾存在于此——且自现代文明有记录之初便困扰人类许久的“奇美拉”也同样出自那个时期。
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全世界的学者们就之前近五个世纪的推理和记录,加上███提供的只言片语来尝试拼凑这个过去文明的完整模样——一篇又一篇对过去的猜想和描述被刊登在书刊上、报纸上,又在无纸化的信息化进程中充斥于万维网之间。
对地球历史来说,这样的发现无疑是震撼的;但对人类文明来说,同时也是极为悲惨的——“奇美拉”就这样从一个人类文明拼尽全力抗衡的对手变成了一个曾杀死过更先进文明的、几乎无法抵抗的凶手。
祂是一个就连发展程度远超现代人类文明的“前文明”也无法解决的存在。并在前文明死后、在地球几亿年间的地壳活动中逐渐深入地心,与地幔融合在一起。又依靠着地球每时每刻不间断的地壳运动,“奇美拉”才能得以移动至世界各地,并在地震、火山喷发等地质灾害中,与地幔中的造岩物质一同突破地壳,从而使周边地区变为污染区。被“奇美拉”感染的正常人,也就是“奇美拉患者”,身体与精神会随着病情的加重而逐渐丧失其作为人类的特点,直到最后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且极具攻击性的“嵌合体”。
现代文明对“奇美拉”的研究,其起源甚至比“猜测游戏”还要早——甚至可以说,对“奇美拉”的研究早已成为了人类文明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人类对“奇美拉”依旧处于一种知之甚少的状态。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奇美拉”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实在是过于千变万化。
███提供的证词同样影响到了二战后的世界格局变化——“发掘前文明遗迹”与“研究‘奇美拉’”在冷战期间一同成为了科技竞赛中不可忽视的焦点之一。但科学渐渐沦为了大国间博弈的工具,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也逐渐演变成国与国之间的冲突。
到了后冷战时期,美国、苏联,以及后兴起的第二世界国家中国,这几个各占据世界一方土地的国家内部逐渐萌生了备战的念头;同时,逐渐失去“世界中心”地位的老牌第二世界国家们为明哲保身,也纷纷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国与国之间的硝烟味越来越浓——或许现在只需要一枚棋子的死亡、一场不必要的争端产生,便能让世界再度陷入战火之中。